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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河为桥:沂蒙精神中的家国大义与时代回响

日期:2026-10-21 作者:路琮玮 来源:网上投稿 浏览:

暮色里走进临沂市委党校的影视教学室,灯光渐暗,喧嚣退去,座位间只剩轻微的呼吸声。银幕尚未亮起,我心里却先浮出一片山影——那是沂蒙的崮,是汶河的水,是许多没有留下姓名的普通人。灯光再亮时,《沂蒙六姐妹》把一段沉甸甸的历史推到眼前,也把一个问题推到心里:当“小家”与“大家”不能两全,人究竟该如何选择?影片没有给出豪言壮语,却用一群女人的“失去”,给出了最安静也最有力的回答。

电影最令人难以平静的,往往不是炮火连天的战场,而是那些静默的“失去”。月芬与公鸡拜堂成亲,又在借粮的山路上与素未谋面的丈夫擦肩而过,此后再未相见;春英早已得知丈夫牺牲的噩耗,却把泪水咽进肚里,继续带领一家老小为前线烙饼,不敢让年迈的婆婆和不知情的弟媳看出破绽。这些女人在“小家”最需要男人的时刻,把男人送上了前线;在“小家”最需要粮食的荒春,把煎饼一车一车送过了汶河。她们不是不懂得计较,而是选择了一种比计较更根本的取舍:当“大家”不存在的时候,“小家”连计较的资格都没有。

“不谈条件只谈贡献”,这句话说起来轻巧,放在沂蒙的灶台与河水中,却有千钧之重。妇救会长兰花接到的任务是两三天内摊出五千斤煎饼、筹集五千斤马草和二百双军鞋。没有面粉,就翻山越岭去借;没有布料,就把身上的大褂撕下来做鞋帮;麻绳要在腿上搓,时间长了,腿上的皮肉磨出了血,没有人问一句“凭什么”。童养媳黑燕为了借粮给月芬赶制军粮,同时为救出被父亲锁在地窖里、执意要回部队的大壮,不惜烧掉自家的场院屋,用一场“调虎离山”的火光,换一个奔赴前线的机会。她们面对的不是交易,而是召唤;不是“做了能得到什么”,而是“不做会失去什么”。在她们朴素的价值世界里,前线的战士饿着肚子,后方的安稳就是虚妄的;部队过不了河,家里的炊烟迟早也会断掉。条件,是对等交换的逻辑;而贡献,是把自己放进一个更大的命运里,先给出,再谈其他。

最能照见这种“不谈条件”之纯粹的,是那道横在汶河上的“火线桥”。兰花接到命令,五个小时内必须在河上架起一座桥,保证部队通过。没有建桥材料,男人们都在前线,她带着三十二名妇女,卸下各家的门板,跳进冰冷的河水,用肩膀扛起门板,用身体充当桥墩。战士们的脚步从她们的肩头踏过,奔向孟良崮的战场;任务结束后,三十二名妇女带着门板各自回家,在她们看来,一切仿佛寻常。她们没有计算过一块门板对一户农家意味着什么,没有计算过冰水对身体的损伤,更没有把“肩膀”换算成任何可供索取的代价。条件思维追问“我付出之后能得到什么”,而沂蒙精神呈现的恰恰是:真正的给予,发生在计算开始之前。

当一支军队与人民之间的关系深到“水乳交融、生死与共”的程度,奉献就不再是一种额外的牺牲,而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应答。然而,正是这种“不谈条件”,恰恰成就了最深刻的“条件”。沂蒙人民以“最后一口粮做军粮,最后一块布做军装,最后一个儿子送战场”的倾尽所有,换来的不是一纸契约,而是一个新世界的可能性。她们舍弃的“小家”,是具体的、切肤的、不可替代的:月芬终身的遗憾无法弥补,春英咽下的丧夫之痛无法偿还,黑燕烧掉的屋子不会重新长出来。但她们用这些具体的“失”,参与缔造了一个抽象的“得”——一个不再需要女人抱着公鸡拜堂、不再需要把孩子锁进地窖才能守护的家国。舍小家为大家,从来不是用“小”去换“大”的精明计算,而是清醒地知道:没有“大”,“小”终将无处安放。

对今天的我们而言,继承和发扬沂蒙精神,就是要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,不是把“为人民服务”挂在嘴上,而是把群众的冷暖、安危、盼头放在决策的前头;就是要在急难险重面前站得出来、豁得出去,像当年妇女们卸门板、架火线桥那样,在乡村振兴、基层治理、抢险救灾、民生保障的第一线,把一件件具体的事办实、办成;就是要守住干净干事的底线,不把贡献当筹码,不把付出当资本,把“小家”的幸福融入“大家”的发展,把个人的奋斗汇入时代的洪流。新时代不需要每个人都去扛门板,但需要每一名党员干部在各自岗位上,做那座让群众安心过河的“桥”。

一个民族的脊梁,从来是由那些在“小家”与“大家”之间选择了后者、并且不问后者能给自己什么的普通人,一寸一寸撑起来的。

沂蒙精神并未远去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等待今天的党员干部用行动续写。

(作者系第62期处级干部进修班学员)

(责编:蒋雨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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